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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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濂情幽幽,似水白楊


撰  文:曾麗淑
攝影圖片:曾麗淑
白楊瀑布

白楊瀑布

東海岸的晨光像塵埃一樣細緻,輕緩地飄落在太魯閣初醒的每一道皺摺裡,綠水露營區的山谷在我們一夜未闔的眼裡看起來是如此安詳,在這個清晨六點半的時刻。

想那一天不知是誰提議了來太魯閣家聚,行動力極強的我們隨意收拾行李細軟便動身上路,隨意規劃的行程裡我知道我們將以白楊步道為起點,水簾洞為驛站,至於夜間該如何安排民生問題,學長說,綠水露營區相當不錯,也許就在那兒賞星談笑,直至日出東山,不是極富雅趣嗎?

白楊步道的入口是一個悠長的隧道,步行在裡頭會讓人遺忘時間感,盡頭的亮光朦朧地遙遠著,昭示了希望卻也消解了距離的意義,像黑夜的森林裡的小鹿眼睛,看的見,卻無法捉摸。裡頭伸手不見五指,黝黑濕滑的地上不時閃爍著淚跡般的水光,像是時間的幽泣,而我們步行在它濃滯膠著的掌心裡,急欲脫逃。

好不容易走出隧道,再次領受陽光的臨幸,我們聽說,白楊步道是一個多水又多隧道的地方,2.1公里便櫛比著七個隧道,我笑了,真像一個多情女子的心呀。

白楊步道長有兩千一百公尺,曲曲折折,一路上不時有山澗從一旁的枯枝落葉裡流淌到我們足際,像一個羞澀但真切的招呼。左望,一溜鈷藍色的溪水正像首悠揚的笛曲一路送著我們,原來我們是在沿溪而行呀。阿貓笑說,這條溪也忒有情了,不離不棄一路相隨,而熟知太魯閣地理的學長則笑笑駁斥:什麼有情?你現在見到的溪水是立霧溪的支流瓦黑爾溪,只是人家的支流而已懂嗎?人家可是擁有三宮六院的天之驕子呀!說到三宮六院之時,他揚手指了一下我們目光可及與不可及的那些,太魯閣的嬌柔嫵媚的綿延巒峰。

似乎面對著這一脈溫柔的青綠,就算是再愚木的人也會多一些詩意的想法呵。或者是中文系出身的男男女女本就較容易受到萬籟物靈的感召?邊走邊談笑著,阿貓和小暄還應景似地唱起高山青這首民謠來,只是唱到本該是「阿里山」的地方,很自然地替換成了「TAROKO」,同屬福爾摩沙的天生財富,我想無論是阿里山或者太魯閣都不會介意的吧!

時間趕得相當快,似乎是要彌補在隧道里停住的分陰似的,水簾洞忽然就現身在我們眼前,原來這也是一個隧道,而且還是個積水隧道,冰涼的山泉嘩啦啦從岩隙中傾洩而下,在底下潺湲成一汪沁人心脾的清透,我們披上了早有綢繆的雨衣,忍住歡聲大作的慾望進入水簾洞,為何要忍住?因為擔心隧道內無法承受我們的分貝而坍塌。石縫中間泌泌地湧出泉水,垂下成一幕幕水簾,終於明白水簾洞何以得名,我們在黑暗中穿行而過,像伸手挽起一片片柔滑的絲簾,我真心覺得從白楊步道一路至水簾洞,這段旅途真像在窺伺一個女孩子憂傷而美麗的秘密心事。我想起一首老歌:女孩,妳為什麼哭泣?所幸水簾洞依然是堅強且寬容的,她依然吸引無數遊人前來重拾青春,讓我們朝聖她的美麗與哀愁。
白楊步道

白楊步道

天光被我們的笑聲吸引過來,沉睡在我們濕了又乾、乾了又濕的衣衫上,甦醒後發現時候不早了,立刻急匆匆地離開,留給群山一個毅然決然的孤寂背影,我們才發現,是時候該離開這裡回到綠水那兒的營區去了,那是綠水步道盡頭的合流營區,據說綠水步道是三百多年前太魯閣族人部落間相互聯繫的社路,此一說又引發了我們許多的神話想像。但我好奇它為何名為綠水?今日一切皆與水有關呢。我暗自希望,這裡的生態景觀能夠如它的名字一樣綠水長流。

綠水的夜何其柔軟,樹葉與青草素樸的香氣融解在沁涼的夜風裡,真正是沁涼如水呵我想,我們雖一早便搭好了磨菇一般的帳篷,但卻直至深夜都沒有人願意進去休眠,似乎睡眠是褻瀆綠水之夜的行為呢。我們望著眼前這片讓夜色吞沒的山嵐,傾聽著山的喁喁夢囈,幽幽蟲鳴,真正的萬籟俱寂。時間在這裡果真是難以捉摸的,在我們忙不迭地將星鑽般的笑語擲向夜空之際,日光,又一絲絲滲出天的邊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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