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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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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伊瓜蘇國家公園

撰  文:張隆盛\都市更新研究發展基金會,大自然季刊
攝影圖片:張隆盛\都市更新研究發展基金會
 

伊瓜蘇瀑布全景
 伊瓜蘇瀑布全景


聖瑪麗亞與大水

 
     1541年西班牙冒險家Alvar Nunez Cabeza de Vaca率隊從巴西的大西洋岸啟程深入巴拉圭的阿松森,途中發現了伊瓜蘇大瀑布,他隨即命名這個瀑布為「聖瑪麗亞(Santa Maria)」,但由於原住民習慣稱之為伊瓜蘇(Iguazu),就是「大水」的意思,因此這個大瀑布與其他著名的大瀑布不同,是以原住民的稱呼命名,是為伊瓜蘇大瀑布。
 
     多年來,我看過許多大大小小的瀑布,包括美加交界的尼加拉瓜瀑布、東南非辛巴威與尚比亞交界的維多利亞瀑布、美國優勝美地瀑布(高度約710公尺,僅次於委內瑞拉的天使瀑布高差1,000公尺),黃石瀑布乃至日本日光華嚴瀧,台灣的烏來瀑布、陽明山的涓絲瀑布…等等,就是伊瓜蘇這個號稱世界上最大的瀑布一直無緣前往觀賞,成為我的心願之一,而這個心願於去(2005)年四月南美之旅終於達成,停留時間雖然短暫,究竟能一窺伊瓜蘇的面貌,於讚嘆大自然的神奇之餘,內心感到十分欣慰。
 
世界最大的瀑布
 
     「大水」源自於伊瓜蘇河(全長1,320公里),該河發源於巴西西北部,流經巴西南部的巴拉那高原,河寬大約450到900公尺不等。到伊瓜蘇瀑布前突然變寬,達3,000公尺,而深度平均僅1公尺,河面被不同大小的島嶼分割,河水分別流下伊瓜蘇斷崖形成寬2,700公尺、大小275條的瀑布群,再流向不遠的巴拉圭境內的巴拉那河,南下納烏拉圭河,到阿根廷的布宜諾斯愛麗斯為Prata河入海,是南美洲重要河系之一。流域內地形多變,生態系豐富,遍佈亞熱帶雨林,在阿根廷境內有大面積的河川濕地,但由於上游伐木嚴重,水土流失,河水含沙量大,所以在布宜諾的Prata河河面寬廣但水色終呈黃色。我看過若干照片,伊瓜蘇瀑布的水也是黃色的,但我參觀時,或許是旱季,水質雖不是非常清澈,但也不是那麼黃。
 
     伊瓜蘇河是國境的界河,所以伊瓜蘇瀑布是巴西與阿根廷所分別共有,其中70%的瀑布屬阿根廷,其餘30%在巴西,所以阿根廷擁有瀑布,而巴西則擁有景觀。就遊客數量來說,巴西方面多於阿根廷,遊客合計年200萬人次,其實瀑布兩側各有不同的景觀,所以一般遊客都會跨越國境到兩邊參觀,過境關卡不遠,但總要辦理手續,這情形在尼加拉瓜及維多利亞瀑布的情況一樣,好在過境也相當簡便,畢竟是同一個瀑布。
 
      我們是從巴西的里約飛巴西邊的伊瓜蘇機場,隨即進入伊瓜蘇國家公園,到了門口,突然烏雲密佈,下了一場驟雨,一時大雨傾盆而下,雷電交加,大約一小時後雨過天晴,沿途林木翠綠,進駐園區內唯一的旅館,阿根廷部分園區內也只有一個旅館,所以不容易預定,一般遊客只好在園區外的鎮內的旅館,往返費時,同時必須等候開門再搭乘園內的公車到達觀景點。我們是攝影團,最期盼拍景的時間是清晨及黃昏,光線最好,所以住在園區內,可以活動自由,我也有較多的時間觀察瀑布以外的景物。限制園內住宿設施、管制遊客進出園區時間、提供大眾運輸工具、是兩國管理的特色,步調一致,只是阿根廷部分是用小火車,較具特色,方便性則一樣,令人印象深刻。
 
壯麗的魔鬼咽喉
 

魔鬼咽喉遠景
 魔鬼咽喉遠景
聖馬丁瀑布群
 聖馬丁瀑布群


      旅館叫Tropical das Cataratas是粉紅色兩層建築,設備齊全,是高級五星級的旅館,旅館前就是瀑布區,走出旅館就看到幾隻長鼻浣熊(Coati)毫不怕人,這種浣熊數量不少,同時分布很廣,我曾在中美洲的瓜地馬拉的提卡爾國家公園看到,是此地著名的動物之一,再走幾步就看到迎面而來的Bernabe Mendez及Bossetti瀑布群,雖不是最大的瀑布,但由於視野寬闊,底下就是彎曲的淺綠色河道,在聖馬丁島旁有一灣黃金色的沙灘,幾艘載客戲水的膠筏,瀑布如銀幕直洩而下,彈起一片水霧,耳邊就是瀑布及河流的聲音,瀑布的上方式一望無際的密林,我們就這樣進入瀑布,水氣、河川、密林所構成的奇異世界。我們沿著河邊步道上行,步道是由土石路及木棧道所組成,在林中行走,對側的大小瀑布若隱若現,步道設有觀景點,顯然都經過精心挑選、設計,都是極佳的拍景點,這時可以看到對側是聖馬丁島,顯然是大斷層陷落的部分殘餘,形成伊瓜蘇瀑布上下層之間的小獨立台階地,此處的瀑布則折成兩段,上層有一組瀑布叫Rivadavia,像面紗一樣的鋪張下來,我們稱之為「新娘的面紗」;下層則分成兩三個瀑布,有膠筏載著遊客,穿著防水衣及救生衣,衝到瀑布下面,引起陣陣的尖叫。再往裡行,水聲越大,終於看到最大的瀑布—魔鬼咽喉(Garganta del Diablo),其正式的名稱叫聯合瀑布(Salto Union),它面寬450公尺,高差達80公尺,成馬蹄形,大量的水直沖而下,大片水霧從河底彈起,潑灑到觀景台的我們身上。彩虹在水汽中出現,此時水聲如雷,水勢如萬馬奔騰,腳下的大地也震動不已。在巴西這邊所看到的魔鬼咽喉只能看到一部份,在它左側有一組叫Floriano的瀑布分兩段下沖,加強了整個瀑布的氣勢,這種近距離的觀察與感受大瀑布的氛圍,實在少見。次日在阿根廷部分,從旅館搭乘小火車到魔鬼咽喉下車,走過鋪在河上的棧道,跨過平緩的河道,以及幾個河上小島,島上及河岸都是高大的林木,河水緩緩流在棕紅色的岩石河底上,若不是聽到瀑布如雷的響聲,很難想像這種水流居然會把堅硬的岩石切割成大的馬蹄狀,會產生那麼大的聲音。走到盡頭,就是魔鬼咽喉的上方的觀景台,俯瞰大水往下倒灌,彩虹在瀑布中出現,往下游看,一連串的瀑布,以及急湍的伊瓜蘇河,河水喧嚷,翻滾著遠去。天空是一片藍,浮著幾朵白雲,好一個壯麗的景觀!據說當年美國老羅斯福總統曾到此參觀,他嘆了口氣說:「我可憐的尼加拉瓜瀑布!」,它的水量是尼加拉瓜瀑布的7倍。我們在阿根廷的旅館叫Sheraton Iguazu,也是五星級的,非常漂亮舒適,坐在陽台可以看到幾公里遠的魔鬼咽喉,就在一片濃綠的森林中顯現,上面掛著一大片的霧,旅館周圍是一片青翠的草地,有各種鳥類出現,我們看到了最有名的大嘴鳥(Tucan Grande)。
 
一個瀑布、兩個國家公園、兩個世界遺產
 
      伊瓜蘇的焦點當然是大瀑布,但是除了瀑布之外,阿根廷及巴西各設有一個一國家公園,名稱都叫做伊瓜蘇國家公園,阿根廷部分的國家公園面積67,620公頃,於1928年成立。巴西部分面積較大,約為175,000公頃,於1934年設置。兩者的核心區就是伊瓜蘇瀑布區,也是遊客集中的地方,其餘部分不是河川,就是森林,沒有步道,沒有設施,所以基本上是以保護區包圍遊憩區。園區內除了兩家旅館以及管理單位之外,沒有村落及房屋,出入口各只有一處,出入瀑布區都靠公共交通,入園費約10美金,乘車費約1美金,兩個國家公園分別於1984年級1986年申請登錄為世界遺產,所以目前世界遺產中156處自然遺產,有兩處是同一個伊瓜蘇,只是分屬兩個國家,個別申請,各管各的,但步調一致,資源的系統則是一體不可分的。
 
豐富的動植物生態
 
     伊瓜蘇列為世界自然遺產,除了瀑布景觀之外,也因其豐富的生態景觀符合登錄標準,這裡的森林是五層的完整林相,樹冠層高達20至30公尺,有一種樹名大象耳樹,高30公尺,樹幹直徑達1.6公尺,許多特有種的樹,我不是專家,無法辨識列舉。就這麼一大片地方,有2,000種的維管束植物,鳥類有450種,哺乳類動物有80種,前文所提的長鼻浣熊以及大嘴鳥都是較常見的動物代表,其實在這個森林裡有最大的肉食動物美洲豹,其次美洲獅,還有稀有的南美貘(Tapir)。在這濕熱多雨的亞熱帶雨林裡生存的動物有幾個特色,一必須是不怕水,且善泳者,因為密林中多河川水域,動物覓食或逃避被捕殺,必須隨時水遁,連樹獺也必須如此。二是體型較小而結實,比較流線型,這樣可以在密林中來去自如。南美貘當初被發現時還被以為是一種河馬,因為它的體型有點像魚雷。另外在密林中生存,聽力及嗅覺要比視力重要,所以基本上是弱視,但聽覺及嗅覺靈敏。在這種地區要看到這些野生動物不容易,可以躲藏的地方太多。倒是鳥類比較容易看到,尤其是在清晨及黃昏,喜歡拍攝鳥類的同行,有如黃鼠狼掉到雞窩裡,拍得不亦樂呼。那天看完魔鬼咽喉之後,趁太陽沒下山前,趕到上層環狀步道的一端觀看聖馬丁瀑布群,那時已屆閉園時刻,我跟管理員套交情,讓我們得以從容拍攝幾張照片,這裡看到了大嘴鳥成雙成對在樹梢嬉戲,我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到它們,在伊瓜蘇大嘴鳥有五個品種,我們看到了黃嘴的大嘴鳥,非常醒目,那跟身軀不成比例的嘴喙,其實是很輕,因為裡面構造是蜂窩狀,它的生活習慣很特殊,我拍到一張比翼雙飛的大嘴鳥。
 
世間的淨土
 
      鳥類除了大嘴鳥之外,最有名的是蜂鳥,共有12個品種,伊瓜蘇的四季都有花,所以食物充足。另一種是大雨燕(great dusky swift),在峭壁上用唾液做窩,可能是國人喜歡吃的那種燕窩的同類燕。爬蟲類也很多,具代表的是寬鼻凱門鱷,還有很多蛇類,若干有劇毒。昆蟲類則不計其數,總之這是一片尚未被破獲或干擾的自然生態樂園。除非開闢道路,一般人無法進出,南美洲尤其是巴西秘魯一帶,是世界最重要的生物圈,那一帶包括伊瓜蘇河上游,道路的開發引進森林的大規模砍伐、淘金、採礦,人類聚落隨之形成,是當前的隱憂。台灣也是如此,在山區興建產業道路,或一般公路也造成相關程度的破壞,但願伊瓜蘇能繼續維持目前的管理,這樣至少還有一片淨土。
 
有一天滴水全無的伊瓜蘇!?
 
      伊瓜蘇瀑布以水量大、面寬、高差大而號稱世界第一大瀑布,但它的水量也因上游的降雨及逕流量的多寡有關,水量大的時候瀑布的數目會減到160個,水量少時,則會增到270個以上,因為水量大了,會將幾個小瀑布兼併。不過一般人看到這個大瀑布,不會想到有一天看不到瀑布,根據資料,伊瓜蘇在1978年5、6月間曾經有達約28天完全乾涸,那是因為上游長時間乾旱的結果,今後的氣候因人類的活動增加二氧化碳的排放,引起氣候變遷,說不定哪一天會再滴水全無,我看到一項資料稱伊瓜蘇的水時多時少,是由於巴拉圭與巴西合作在巴拿那河興建了一座伊泰埔(Itaipu Dam)水壩,建造全世界最大發電量的電廠,發電時放水,水量就多,不放水水量就少,影響伊瓜蘇的水量,不過我查地圖好像不在瀑布上游,可能資料有錯,不過無人可以預料哪天巴西政府為發電的需要,在伊瓜蘇的上游興建水壩,那時才是伊瓜蘇的浩劫,美國的尼加拉瓜因為設了電廠,早期就不適格做為國家公園,但願伊瓜蘇不致如此,祝福伊瓜蘇!也謝謝那些保護伊瓜蘇的人們! 
 

大嘴鳥(Tucan Grande)
 大嘴鳥(Tucan Grande)
長鼻浣熊(Coati)  
 長鼻浣熊(Coati)
新娘的面紗
 新娘的面紗
Bernabe Mendez及Bossetti瀑布群
 Bernabe Mendez及Bossetti瀑布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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