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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戀公園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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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公園與後山印象

文:岑君

圖:岑君

陽明山,有著多樣的相貌—有政治歷史的塵囂味,有莘莘學子的書卷味;有大自然的生態議題,有大樹下的人間飲食;有家庭親子的溫馨記憶,有青春男女的愛情酸甜;有田園莊稼的原味汗水,有公路車手的旺盛鬥志;有古人開彊的當然,有今人放牧的不然;……這些相貌拼湊出這個國家公園的記憶地圖。

回想著「國家公園」這名稱到底和自己有著什麼故事,台江、金門和東沙環礁尚未將足跡留駐之外,就屬陽明山接觸的經驗最多,因為這裡是老臺北人的「後山」。「後山」的意象比起「國家公園」的稱呼更貼近生活,說到底,應該是從來沒真正認真想過,多了「國家公園」四個字,對生活在它的周遭「會」或「該」有什麼不同。

文字和思緒漸漸沈浸於記憶中,逐步追溯至國小—一位轉調自北投或士林區小學的年輕男老師自我介紹時,戲稱紗帽山為屁股山,取名的因緣,不復記憶,只是記得當時腦中立馬畫出兩片白嫩圓滑的半圓,圖像的刻劃比任何的語文更紮實快速地留下趣味印象,其中還夾帶著一絲政戰標語和戒嚴時期似有若無的矛盾氣息。而這段回憶,牽出「草山」這個舊名,直心地傳達出昔日先民所見到的景緻。俗氣或是樸質,莊嚴或是虛華,只是在個人心中要以什麼樣的心態來解讀。

中山樓、花鐘、溫泉、杜鵑,這些都屬於陽明山的印象,翻了半天相片,竟沒留下一張與花鐘合拍的紀念照,想來在多次搬遷的過程中,已在不以為意下被捨棄。想起一個來臺的倫敦人,被嚮往出國的小朋友問:『你有坐過London Eye嗎?』倫敦人有點不以為然的回應:『No~不見得每個倫敦人都會去搭乘。』London Eye為倫敦吸引了外來目光,卻不見得是每個住民的需要。這微妙的是與非,總是在某些人、時、地在那拉扯著。

和母親聊起這個徵文,讓她也想想自己對陽明山的記憶,『就公司常常會辦健行活動,走到某個集合據點後,公司頒發工作績效獎,然後去某間飯店吃喝一頓,泡泡溫泉。』不禁莞爾,原來後山的形象來自小時候假日常被父母帶著去參與公司活動的記憶,揣著未消化的胃,搭上柴油公車,下車時總是暈眩噁心。

翻看父母年輕時的老照片,那張樹下席地而坐享用著便當的影像,拍攝角度有屬於那年代的文雅風騷,黑白灰階的調性更強化了那韻味。翻閱不多的老照片還是以人物為主,少了對周遭特定景物的攝入,無法提供更多實地的比對。

父母年輕時於樹下席地而坐的景象。 黑白相片內陽明山昔日的風光。
父母年輕時於樹下席地而坐的景象。 黑白相片內陽明山昔日的風光。

一、二十年前,一條條古道名稱開始出現在記憶中。入了社會,和朋友開啟另一章與陽明山的故事,依著管理處提供的手冊,踩著一條條先民走過的道路。自己並非健腳者,僅憑藉年輕的身軀體能,為完成手冊中所標示的道路,沒有識途老馬引領解說,也沒有魚貨山產重擔荷肩,無憂無負擔地走著,雖然想來有些愚昧,但不可不說是段幸福時光。記得有次隨登山社團行走時,見一個個老前輩疾行越過,只好自嘲,「二隻腳退化成二個輪子,未來若換開四輪,那可算進化嗎?」

體能雖不足,好在當年毅力佳。魚路古道、七星山、面天山、向天池、大屯山古道…在當時沒習慣逐步留下屬於自己當下的文字記錄,沉重的金屬殼單眼相機,加上沖洗費用,心中拿揑著有時便選擇放棄,年輕毅力沒在此發揮堅持,就該要懊惱了。智慧型手機和儲存設備的出現,在此時成了該感恩又遺憾的存在。

順著自己的記憶為文至此,往回閱讀修飾一下先前的文字,發現怎麼描述得盡像是歸鄉遊子的感嘆,雖然不是真正實情,但心境還真的是在生活中遠離了這塊過去以休閒玩樂為主的領域。忽而一個景象出現在腦中,曾在剛就職新辦公室的工作著,抬眼離開注視很久的螢幕往窗外朝正北望去,本以為可以遠眺山景,才發現只能在大樓與大樓隙縫間瞄見「一線山」。

後山的字眼呈現了家園的親切,卻有可能在無視下被抛棄;國家公園的名稱雖是公有又似私有,卻能保留它故有的樣貌。觀看任何生命片段中的選擇,最後真的都只能說聲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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