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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公園季刊

2021年三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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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情書

每一段現在都將成為歷史 - 古道說書人徐如林

第1頁,共3頁

 

 

作為研調臺灣古道的先驅,徐如林不僅與消逝中的歷史搶時間,也在過程中幾度與死神擦身/徐如林 提供
作為研調臺灣古道的先驅,徐如林不僅與消逝中的歷史搶時間,
也在過程中幾度與死神擦身/徐如林 提供

每一段現在都將成為歷史- 古道說書人徐如林

口述/古道學者、作家 徐如林

文/蘇士雅

圖/徐如林

結縭數十載的徐如林和楊南郡,是臺灣古道界的神鵰俠侶,在一次踏查中,從陷阱裡拯救出一隻藍腹鷴/徐如林 提供
結縭數十載的徐如林和楊南郡,是臺灣古道界的神鵰俠侶,
在一次踏查中,從陷阱裡拯救出一隻藍腹鷴/徐如林 提供

走在古道,每一段陡峭,都切削出一段故事;每一個轉彎,都能撞見歷史人物倉皇的身影。
古道,不只是一條孤寂的山路,是與每一個臺灣人息息相關的絲線。

孤獨的鷹,才飛得高

我從小住在新北三峽,當地國小師生都說臺語,升二年級的那個暑假,我們遷到臺北市,「國語推行委員會」就設在轉學就讀的校園內,學生被迫得說國語。為了學會國語,媽媽安排我到一位家住山上的老師那裡上國語課。才七歲的我每天自己一個人走路上山,單程一個多小時的山徑,我一點都不害怕,就像是逛自家花園一樣。

開學後,雖然課堂上的國語我聽得懂了,但我不敢開口,都用搖頭點頭和寫字回應,怕脫口說了臺語被處罰。在學校不敢開口說話的那段日子,下課時間便用看書打發時間,或許是因為這樣,建立了寫作能力。我一直喜歡大自然,喜歡登山,從高中一年級就開始攀登高山,也開始將這些體驗寫成文章投稿到報社。大學三年級的時候,因緣際會下我開始在中國時報固定撰寫「浮生專欄」,因而有了非出去玩不可的理由,更促使我將旅遊、登山、寫作視為生活的主軸。

自審馬陣山草原眺望南湖大山/ Peellden 提供(來源: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NanhuMountain_02.jpg)
自審馬陣山草原眺望南湖大山/ Peellden 提供
(來源: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NanhuMountain_02.jpg)

20歲那年我獨自一個人以七天時間完成攀登南湖中央尖山,為了這次的孤獨行程,我準備了一個月,細心考核自己耐餓、負重、行進速度的生理極限,也考量自己的孤獨忍耐度、勇氣和毅力。

第一天,我在一段三公里半的小徑上掙扎了三個小時,走到雲稜山莊卸下背包時,信心幾乎被擊潰了,開始猶豫明天是否該繼續走下去?晚上蜷縮在睡袋裡,寂寞感自四面八方襲來,內心自問著:「我究竟是怎麼搞的,何苦來受這種折磨?」

隔天醒來,看見一片雲海金光,山林間色彩如錦,瞬間,昨天所有的不安全感都被撫慰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心喜悅。

走到稜線上,一隻老鷹正在高空中飛翔,我想起了一句朋友對我說過的話:「孤獨的鷹,才飛得高。」

走入部落,耆老們訴說的故事為古道塗抹上一層鮮艷色彩/徐如林 提供
走入部落,耆老們訴說的故事為古道塗抹上一層鮮艷色彩/徐如林 提供
曾經蓬勃一時,終究迎來落幕的硫磺產業,被兩人記錄下最後的餘暉/徐如林 提供
曾經蓬勃一時,終究迎來落幕的硫磺產業,被兩人記錄下最後的餘暉/徐如林 提供

走向另一條殊途

臺灣是一個多山的島嶼,因應日益頻繁的登山活動,臺灣省體育會山岳協會在1970年籌組了「百岳俱樂部」,並選錄「臺灣百岳」名單。1976年,我就讀大學四年級,當時楊南郡在登山界已經小有名氣。二月初剛過完春節年假的時候,因為一場登山活動,我們在筆架山上相遇。當天,楊南郡便邀請我六月一起攀登鹿山,參與他挑戰百岳的最後一座山峰。

攀登鹿山那天,我們清晨六點從排雲山莊出發,到達南峰與鹿山支稜分叉點的時候開始風雨交加,為了讓楊南郡可以輕裝攻頂,我決定自己一個人留在原處紮營等他歸來。

他登峰的時候,異處兩地的我們擔心著彼此;我擔心風雨增添登山的危險,也擔心他天黑返回時找不到營地。他則怕我一個人在狂風暴雨中連同帳篷一起被吹走了。

歷經八個多小時的焦灼,楊南郡終於凱旋歸來,團聚的那一刻,我們既開心又激動,但是,彼此心裡升起了一股失落感;「完登百岳了, 接著呢?」

完登百岳象徵臺灣登山界最高的成就,但這不應該是一個結束。於是,楊南郡開始提倡「學術登山同步進行」的理念,後來,我們也在古道調查過程,從歷史考證上得到很大的啟示,因而持續走向一條殊途的登山道路。

行走在錐麓第二斷崖上,壯麗景觀與傍身的生命危險拉扯著眾人的心緒/徐如林 提供
行走在錐麓第二斷崖上,壯麗景觀與傍身的生命危險拉扯著眾人的心緒/徐如林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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